薩拉熱窩 Sarajevo,波斯尼亞戰爭的其中一個重要戰場,1992至1996年的薩拉熱窩圍城戰更是近代歐洲史上最長的一場圍城戰。
這次我們到薩拉熱窩看了不少關於那場戰爭的歷史,想不到在薩拉熱窩第一晚住的民宿,屋主是波斯尼亞穆斯林人,在當年戰爭時正是17歲,整場戰爭都發生於他的青年時代。當時幾乎14、15歲的男性就要上戰場,所以他也被逼上戰場。屋主接待我們時,也說了不少對那場戰爭的看法和二三事。
充滿子彈孔痕跡的大廈
我們的民宿是一間離政府部門和大學不遠的舊樓。一到步我就見到旁邊的大樓外牆充滿子彈孔痕跡。

屋主介紹住宿時,帶我們到露台看外面風景,指住對面的大樓的子彈痕跡說:「以前啲 Serb snipers 喺高處射過去架!」他指住遠處的山丘再解釋,那些塞爾維亞武裝分子佔據了城外的山頭圍城,城裡的波斯尼亞人和克羅地亞人被困在只有6km的範圍內,不能出去,也沒有人可以進入,這樣圍城了四年。snipers 也佔據了城內的高樓,見人就射,人要外出是很危險。當時屋內沒有水電,食水只靠 UN 接濟,城內的人生活很苦。屋主也比較現在的烏克蘭戰爭和當年的圍城戰來比較,當年新成立的波斯尼亞政府不像現在的烏克蘭,他們並沒有甚麼其他國家的援助。
到步民宿前,我剛到過了 Tunnel of Hope museum,所以大約也理解當時被圍城的狀況,但更好奇可惜沒有答案的是:經歷完這場戰役後,波斯尼亞人與塞爾維亞人現在的關係是如何?老實說,若我的民族被屠殺,我必然會恨殺人犯。所以,我也小心翼翼地向屋主問這條問題。

這個問題可能有點複雜,屋主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,說他也有塞爾維亞的朋友。在戰火裡,個人只是在那個時刻在那個位置。後來屋主也說,現在和平就好了,和平才可以談事情。屋主也借 covid 為比喻,兩三年前大家覺得好大件事,現在已經事過境遷。
之後屋主談起自己住過荷蘭,我們談了幾句荷蘭語,屋主就更興奮地說荷蘭語和其他事,我們對戰事的話題也停在這裡。
“They shot at us!”
翌日我們退房,相約在大樓樓下的 cafe,我們喝著咖啡等屋主到來取鎖鑰。屋主了解我們行程之後,又介紹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行山地方,望望另一大樓,不其然又說起了戰事。
他指住我們住的大樓外牆的一條斷了的電纜說:「以前啲 sniper 喺後面個平台射過去架!」他也說了很多 snipers 的惡行,例如當時 sniper 射中一個女人,子彈由側面射穿她的肚子,左入右出,再射到她身旁的孩子,她當時是懷孕,肚裡的孩子也沒有了,一天內她失去了兩個孩子。
他帶點激動說了一句 “They shot at us!” 相比第一天初遇,這次他有更多情感表現出來。我總覺得經歷過戰火的人通常都不願再提戰場的事,因為那些痛很深,每次再談都會牽動情緒,人總不希望被這些情緒再影響。
屋主還說了一套名為《Sarajevo Safari》的記錄片,記述當年那場戰役中,有些來自其他國家的有錢人,付費以秘密渠道來到 Sarajevo,裝扮成 Serb snipers 來射殺被困在 Sarajevo 的平民,猶如到森林獵殺動物一樣來娛樂。後來我上網查這套記錄片,原來是 2022 年一位斯洛伐克的導演 Miran Zupanič 拍攝的。距離當年戰役已經三十年,當年的惡行還是近年才一一揭露出來。
三十年後的今天
我們談起,昨晚經過附近的 shopping center,見到新一代很自由,他們沒有經歷過戰火,他們怎看三十年前的戰事?

屋主現在四十多歲,也有兒女,新一代已沒有感覺,但他也會向他們說那些戰事。我們說,那像我們上一輩經歷過二戰後很討厭日本人,但我們這一輩也沒有感覺一樣。屋主還笑說,covid 有人會有抑鬱,他們打仗時都未有抑鬱。
那場三十年前的戰火,能夠撐過去保持性命,一點也不容易。和屋主短短的交談,我們也說起波斯尼亞有好多大自然,屋主也說期望十年後可以在鄉村買間屋,靜靜過鄉郊生活退休便好了。
但願歲月靜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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